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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9

恩桑:



按照预约的时间,梅长苏跟老板请了半天假,准时开车到萧景琰公司接他去牙科医院。等人的时候放下车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角,划了根火柴——打火机忘家里了,火柴还是在车里找到的。刚眯着眼睛吸了一口,萧景琰从不远处的办公大楼朝他走来。




“我能不去么?”萧景琰一张脸不乐意。




梅长苏两根手指夹着烟,朝他吐了个烟圈,反问他:“你说呢?”




萧景琰心底哀嚎一声,夺走梅长苏手里的烟放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摁灭在手旁的垃圾桶里。




到了医院后,萧景琰几乎是被梅长苏拽到了专家诊室,坐诊的是个女牙医,四十来岁,长相寡淡,眼神平静,一看就是下手稳准狠的类型。




“什么问题?”




“智齿。”




“在我们医院拍过片吗?”




“没。”




简单问完话,医生刷刷写了张单子递给萧景琰:“去楼上楼梯口拍片,”然后又迅速写了张单子递给梅长苏,“你去楼下交钱。”




楼上拍完片同步传到医生的电脑,萧景琰回到诊室的时候,正听见医生给梅长苏解说他那颗智齿的情况。




“看到了吧,横着的,阻生智齿……对,就是比较难拔……后遗症,倒是概率很小,只是有小部分患者牙根太深长到牙神经以下拔牙之后可能会脸麻,”见萧景琰回来,医生抬头对他说,“我是建议拔除的,否则可能会挤压其他的牙齿。”




萧景琰点点头,表面淡定如水,内心生无可恋:“好。”




签完手术同意书,躺上令人生畏的椅子,不一会儿来了个护士小姑娘,把一个氧气面罩给萧景琰罩上,临走的时候叮嘱:“这是笑气,如果待会儿打麻药和拔牙的时候您觉得不舒服,就深呼吸。”




萧景琰深吸了几口气,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抑制不住地想笑,他努力控制表情,觉得如果笑出来那简直太傻了。




打过麻药最多一分钟后,半张脸都没了知觉,医生进来戴上手套,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剪子、镊子、钳子、锤子开始在萧景琰的口腔里叮叮当当工作起来。




麻药效力不错,萧景琰倒不觉得疼,可口腔内壁的拉扯感和牙齿受到的撞击让他心理压力尤其大,每一次深呼吸都憋着吹出个七千三肺活量的劲儿,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叮叮当当的工具声里,梅长苏这声安慰尤其清晰。说完,萧景琰被握住了右手。




医生夹着牙齿往外拔,萧景琰顿时手臂青筋暴起,抓住梅长苏的那只手握得骨节泛白。




手术前后二十多分钟,医生宣布结束的那一刻,萧景琰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脱臼了。护士小姑娘往他嘴里塞了几坨棉花,然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医生又叫过他给他说了药的用量,这就算完事儿了。




回家路上,萧景琰一边脸被棉花塞得鼓出来一块,脸也还是麻的,明明知道等会麻药劲过去非得疼傻,却因为笑气吸太多,一直忍不住笑。回家之后,梅长苏去厨房熬粥,萧景琰在客厅休息,等梅长苏熬好粥端出来,只见萧景琰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




“景琰,困的话回房间里睡,外面冷。”




萧景琰没醒,眉头依旧皱着,梅长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手一缩。




伤口发炎了,他在发烧。




梅长苏正准备起身拿药给萧景琰喂下,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萧平旌的名字:




“梅叔叔,飞流出事了!”




学校的生活每天都是相似的,日子看起来过得慢实际却很快。一转眼到了期末,学习变得紧张起来,听说这一届中考物理跟化学考试改革,加上了实验操作。平时大家很少去实验室,书本上的实验不是看视频就是上课看老师在讲台上做,很少有自己动手的机会,这突然加上实验考试,让整个初三教务组不得不临时调整课表,加上试验课。




虽然教务组的老师压力很大,学生却非常开心。想来也是,每天在教室上课刷题背书,人都快憋疯了,能够趁实验课的机会去逸夫楼干点别的,也算苦中作乐了。




英语老师正在讲评完形填空,跟大家解释为什么桥上的鸟用over而不是above,下课铃响了。英语老师丢下一句“因为鸟在动”离开了教室,说剩下的内容会占用晚自习之前半小时继续讲评。




什么玩意儿,这训练语言障碍的破题还要占用休息时间讲评。




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萧平旌背起书包,打算下课之后直接去吃饭,飞流在座位上瞎翻书柜,他找不着自己的化学实验报告册了。萧平旌放下书包跟着飞流一起动手,教室里越来越安静,只听见刷拉拉的翻书声,最后在历史课本里找到报告册,这时教室里只有萧平旌跟他两个人了。




“还有一分钟上课了!”




萧平旌按亮手机屏幕,大叫一声,拉着飞流风一样地往逸夫楼跑去,连上四层楼,终于赶在上课铃前一秒冲进实验室,吸引了全教室同学和老师的目光。




老师清了清嗓子,让他们随意找位置坐下——第一排跟最后一排。




今天的实验是氢气还原氧化铜,需要用酒精灯加热,飞流找位置坐下后,看着满排的酒精灯,顿时紧张起来。最近的治疗,蔺医生都在书房里点了香薰蜡烛,九哥甚至在厨房里用明火煮茶叶蛋,他都能学着适应。




可是这做实验的酒精灯是要他亲手点的。




做完实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飞流也终于克服恐惧点燃了酒精灯,萧平旌很快做完实验出了教室,隔着玻璃密切观察着最后一排的飞流,打心眼儿里觉得飞流的动作太慢了。




飞流旁边的同学也做完了实验,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动作太大,外套下缘扫到了飞流跟前正在燃烧的酒精灯,酒精灯倒下,里面的液体倒在桌上,火苗瞬间蔓延到整个桌面,飞流的回忆顷刻间被唤起:熊熊燃烧的大火,阴冷的洗手间,同伴和老师们绝望的求救声,窗外高悬的弯月。




讲台上的老师大叫着“快离开”,可是飞流什么都听不到,大火在他眼前宛如吞噬海岸的巨浪,让他拼命挣扎却无处可逃。




萧平旌见势不妙,冲进实验教室,连拖带拽地把飞流带到走廊。出了教室后,飞流却再也走不动了,瘫软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任由萧平旌怎么喊他,都跟听不见似的。




实验课的老师找来沙子扑灭了桌上的火,所幸火势不大,也没有同学受伤,他来过问飞流的情况,萧平旌表示他会带飞流回寝室,老师见飞流并没有受伤,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萧平旌带飞流回了寝室,连晚自习都没去上。飞流一直哆哆嗦嗦,抓住萧平旌的衣袖,一边哭一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们……他们一个都没活下来,就只有我……就只有我……”




“……飞流?飞流??”萧平旌拍拍飞流的脸,那双眼睛被拖进深渊,毫无神采。




萧平旌这才慌了,拨通了梅长苏的电话。




听萧平旌大致把经过说了一遍,梅长苏明白了个大概,然而他这边萧景琰还发着烧,离不开人,现在这么晚了,蔺晨那里也不接急诊。




“平旌,飞流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亲眼目睹过自己的同伴和老师被大火夺去生命,他怕火,今天的实验事故大概是刺激到他了。你听着,我现在照顾你小叔公走不开,飞流应该带着助眠的药,你喂他吃一粒,今晚帮我稳住他的精神状态,明天一早我带他去看医生。”




“好,梅叔叔你放心,飞流交给我了。”




TBC




少年的恋爱可真是永远的短板,下章完结之后再也不写了,暴哭。 

[苏靖x旌流] Single Daddy: Chapter. 8

恩桑:

Chapter. 8




梅长苏跟萧景琰的关系两个孩子是最先知道的,没过多久萧家的各房都前前后后听到了消息。




萧家是个观念传统的大家族,而萧景琰算是这个家族中辈分最高的“老人”,萧家其他人知道他处了个对象,分别要求春节的时候让这位“小叔奶奶”、“小舅姥姥”、“小婶婶”、“小舅妈”发红包,梅长苏看到这些可怕的称呼,顿时心怀畏惧。




梅长苏生在普通的三口之家,家里爷爷辈儿的老人都过世了,自己爸妈不住本市,爸妈听说自己谈了个对象,一没催他带人回家,二没催他结婚,只是教育他多学会跟人家相处,要体贴,别一天到晚敲代码让人家多喝热水。




萧家人虽然对萧景琰这位对象好奇,也没有哪个敢敲萧景琰的微信让他发张照片到家族群里,可大家似乎抑制不住洪荒之力般的好奇心,于是对萧平章委以重任,让他派发任务给在萧景琰家中寄宿的萧平旌。




开玩笑,以萧平旌的鬼机灵,早就认准了谁是萧家最得罪不起的人,自家爷爷是家主没错,可是身为那一辈的长子,从小就把他的小叔公宠上了天,直到现在都会给小叔公零花钱。如果小叔公把状告到爷爷那里,别说是自己,就连老爹都得被好生数落一顿。




萧平旌卖得一手好亲哥,直接把萧平章的微信给萧景琰看了。萧平章当晚就接到萧景琰的电话,手机开着免提,小叔公问他什么时候要二胎,然后他被刚生了孩子还在产后抑郁的媳妇一顿暴揍,阿雪在大学的时候是跆拳道协会的,曾经代表学校拿过好多全国大学生比赛的奖,这一顿揍差点没让萧平章找萧景琰报销医药费。




兴许是被接二连三不死心的家里人烦着了,萧景琰最近总是牙疼,他以为自己上火,便去超市买了几粒百香果泡水喝,喝了好几天不但症状没缓解,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早起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明显发现右边腮帮子是肿的。




晚上还约了梅长苏吃饭,嗯,还吃铁板自助。




这家铁板自助开很久了,装修虽然有点陈旧,菜品却饱受好评,特别是海鲜,据说全是从青岛空运的当天货,特别鲜甜。餐厅的氛围很好,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厨师站在中间,在一块开阔平整的铁板上烹饪食材,做好之后一一分到客人盘里。




萧景琰跟前的盘子堆满了食物,他捂着右脸,专挑不怎么需要咀嚼的菌类吃,右边的牙龈发炎了,上下牙齿一咬合,肿起来的牙龈就被牙齿狠狠碾过,疼得他毫无食欲。




“胃口怎么不好?脸怎么了?”梅长苏发现萧景琰的不对劲,拉过他捂着脸的右手,看到萧景琰清瘦的脸颊肿起一块,像含了颗糖。




萧景琰瘪瘪嘴,回答的声音淹没在“呲呲”的烤肉声中,他说:“牙疼。”




梅长苏起身去冷柜拿了厅冰可乐让萧景琰敷在脸上,然后去前台单点了份海鲜砂锅粥,回到座位后,端过萧景琰的盘子,把食物腾到自己盘中,“我给你点了粥。”




萧景琰低低地“嗯”了一声,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他这一牙疼,往日的脾气全没了,萧平章虽然溃败了,但萧家那帮混蛋小孩不死心地骚扰他,他居然丧权辱国地交出了梅长苏的照片,家族群炸开了锅,一晚上没看,上千条未读。




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现在只觉得委屈。




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萧景琰不疼的那边脸,梅长苏好笑又心疼地开着他:“疼多久了?”




“……三天。”




梅长苏怀疑地“嗯”了一声,长长的上扬尾音让萧景琰心虚。




“一周……”算了算了,这种事坦白也不丢面子的。




“那上周末……?”




“嗯……也,有点疼。”如果没记错,他们俩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点了烧烤外卖,配着冰啤酒吃得忘乎所以。




“该罚,”梅长苏不怀好意地抿着嘴,又捏了把萧景琰的脸,“今天去我家住,明早煮粥给你喝,让后陪你去牙科医院。”




“呃……”萧景琰嗅到危险的气息,打算拒绝。




毕竟,牙医是排进了最令人讨厌的职业前十。




“先生您好,这是你们的海鲜砂锅粥。”服务生的到来把对话打断。




梅长苏给萧景琰盛好粥,搅得温度差不多了才放到萧景琰跟前:“吃吧。”




萧景琰埋头喝粥,不好意思拒绝他温柔的好意。




两人吃了饭还去梅长苏家附近的公园遛了遛弯儿,冬天已经到来,路灯的灯光周围还能看到氤氲的雾气,本市的冬天一向是又湿又冷的。萧景琰没戴围巾,冷风带着湿气往脖子里钻,走在身边的梅长苏发现他抱着胳膊一抖,立马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给萧景琰围上。




“我以为你们北方人都是不怕冷的。”




“错,我一直对南方的冬天心怀畏惧。”萧景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松软的围巾里,温柔的触感还带着梅长苏的体温,他耳朵烫烫的。




梅长苏轻笑出声,把萧景琰拉进一处路灯照不见的角落,低下头亲了亲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冰冰凉凉,顺势往下碰到嘴唇,温温热热。




两人分开,呼吸化为雾气吹到对方脸上,萧景琰近距离地看着梅长苏的眼睛,内眼角有迷人的弧度,笑起来眉眼弯弯,据说男人长了这样的眼睛就容易招桃花,不像自己,一双眼睛从小到大都是圆溜溜的。




“景琰,牙还疼吗?”




萧景琰点点头。




“哪里的牙疼?”




梅长苏离他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嘴唇因为动作会时不时碰上他的。




“大概是智齿。”萧景琰心底一阵紧张,面上却淡定得一塌糊涂。




脸颊被温热的手掌触碰,萧景琰咽了咽唾沫,喉头肌肉收缩,拉扯了发炎的智齿,他心跳又加快了,极力控制呼吸不乱,他看起来挺会撩,却往往被撩得一塌糊涂。




“哦?我检查一下……”梅长苏话一说完,稍稍前倾便吻住萧景琰的嘴,动作熟练地让他打开牙关,借机探进舌头。舌尖舔过牙根和牙龈之间的缝隙,伸到尽头,碰到一处肿起来的软肉,梅长苏用了点力,只听萧景琰吃痛地闷哼一声,梅长苏立马放轻力道,改用舌尖轻轻地搔。




红肿的牙龈因为轻触而敏感,又痒又疼的奇异感受逼得萧景琰呜咽出声,他往后躲,后背碰到树干,逃无可逃。梅长苏贴上来加深这个吻,作势抽干萧景琰胸腔里的氧气,对方口中的液体随着深吻渡过来,仿佛添加了麻醉剂,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让他一时忘却牙龈的肿痛,放任自己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这个吻中。




果然被撩晕了。




一吻结束,萧景琰感觉自己已经废了,大脑缺氧,软软地挂在梅长苏身上回血,梅长苏替他拍后背顺气。




“走吧,回家。”




萧景琰任由梅长苏牵起他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




回家之后,梅长苏放下东西就去了厨房,他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些容易炖软的谷物淘洗干净,倒进隔水炖煮的陶盅里加满纯净水。




“需要帮忙吗?”萧景琰从厨房门后探出个头来。




梅长苏打开冰箱,取出一块透明小盒子封好的千层蛋糕,浅褐色的奶油从栗子色的饼皮之间溢出来,顶上还放了几粒烘焙过的榛子,看上去丰盛美味。




“蔺九今早送来的。”




萧景琰脱口便问:“你不是对榛子过敏吗?”




“嗯,”梅长苏替他拿了柄小叉子,“他是送给你的,最近研发的新品。”




呃……原来蔺九一直以为他跟梅长苏住一起啊?




萧景琰晚上只喝了点粥,现在早饿了,这块榛子千层简直让他幸福得忘了明天要去看牙医。两人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坐在沙发上看考古纪录片,大河口遗址的开发,以前央视九套出品的,中学历史老师最爱借晚自习给班里放。




蛋糕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萧景琰由心底赞叹,蔺九将来开个甜品屋说不定比给蔺晨那个怪人当实习生有前途。萧景琰即便坐沙发也是腰板笔直,梅长苏想,萧景琰小时候想必是家教极严才能长得跟棵小白杨似的,他伸手一捞,让萧景琰斜斜地倚在他怀里。




萧景琰本想挣扎着坐起身,口中的榛子奶油还在充值着他的幸福感,所以他对着梅长苏抿嘴一笑,天真地问他:“你要不要亲亲我?”




梅长苏自然地俯下身,快碰到嘴唇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生生顿住。




“不亲吗?”萧景琰眨眨眼。




说话间,他闻到了榛子的味道,这对他类似于生化武器的坚果,真是让他心生畏惧。




“……”




TBC




被智齿笼罩的恐惧,你们终究会懂。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7

恩桑:

Chapter. 7




一个半月,不过是挤了半管牙膏的时间。




飞流跟萧平旌考完了期中考,萧景琰去开了场家长会,梅长苏没回来,蔺晨有病人,飞流的家长会是蔺九代开的。蔺九到教室碰见坐自己后桌的萧景琰还吃了一惊,他记得萧景琰带飞流去过诊室,想必跟梅长苏关系不一般,那给飞流开家长会这事,梅长苏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开完家长会,蔺九见到了萧平旌,那个称呼萧景琰为“小叔公”的少年跟飞流勾肩搭背地从教室外走来,飞流看起来很阳光,不像每次到诊室那样呆呆的。




果然,孩子还是应该跟孩子在一起,去诊所不见得就比跟自己的朋友相处对他更好。




梅长苏回国的前一天在街上从早转悠到晚,琢磨着该给萧景琰带点什么东西回去,虽然萧景琰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晚上回宾馆后,他没打算睡觉,飞机是早上七点的,算上去机场的时间和办理乘机手续的时间,也睡不了两个小时,不如把觉留在飞机上睡。




航程中转两次,落地时间零点四十,他没打算让萧景琰来接,他怕过关的时候人多,也怕取行李等得太久,耽误了萧景琰睡觉,可是萧景琰不是这么想的。




“把航班号发给我。”萧景琰发来微信。




“到达时间太晚了,你好好睡觉,第二天我到你家找你,乖。”他们没什么实质的恋人间的行为,梅长苏却已经习惯了在跟萧景琰发文字的时候加上一些亲昵的用语。




没想到萧景琰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梅长苏刚按下接听,视频那头的人就一脸不高兴地陈述:




“第二天是周末,我不上班。”




“我知道我知道,”梅长苏把手机拿远一点,争取不让自己一张脸占满整个屏幕,“落地后我直接在机场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你。”




“我家离机场很近。”开车二十分钟不到,所以经常有飞机的轰鸣声划过自己头顶。




“如果过关人多,或者行李来得慢,有够你等的。”




“我想见你。”




梅长苏望着视屏那头的萧景琰,内心忽然有些柔软,像被猫爪子的肉垫踩了一下。




“想第一时间见到你,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或者对于你来说,你并不想第一时间见到我?”萧景琰的声音很冷却又有些委屈,他眼睛很大,注视着一个地方的时候总像含了汪水,他现在看着梅长苏,梅长苏便一跟头栽进这汪水里。




“想,当然想,”梅长苏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勾人,“不仅想见你,还想触碰你,亲你,把你压在在玄关的墙上,从头到脚亲一遍,你喜欢被亲脖子,肚脐,还是……那里?然后对你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就,地,正,罚……”




手机屏幕一黑,视频突然挂断,梅长苏在这头先是一愣,然后抖着肩膀笑出来,萧景琰在那头紧握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他刚才,竟然被梅长苏三言两语撩拨出反应了。




好丢人。




平复了很久,他才发了条微信过去:“航班号。”




“景琰,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助理敲门,所以挂断了。开会了。”




梅长苏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还是把航班号发了过去。




虽然周五晚要去机场接梅长苏,萧景琰也没忘记学校放周末,应该去把两个孩子接回家。梅长苏出差的这一个半月,飞流周末多半是在萧景琰家里过的,跟萧平旌住一个屋。有天晚上他们半夜起来打游戏还被起夜的萧景琰抓个正着,结果飞流被萧景琰带到自己房间先睡下,而萧平旌则是被他逼着熬了个通宵。用萧景琰的话说,“反正你都不想睡,不如我给你出几个数学题你算算”。萧景琰经济系毕业,修过不少数学课,想把萧平旌这个初中生玩到半死简直易如反掌,他写了几个题为难这小子,萧平旌硬是一晚没睡给他全解出来了。




接到两个孩子之后,俩人在车后座讨论班上有个没什么朋友的男孩昨天在花坛的小叶榕下跟一个社会人接吻被班主任撞见然后挨了留校察看处分的事。




萧平旌替同学抱不平,说如果是班上男生女生被撞见早恋,顶多也就请来家长谈谈话,只不过这个同学的对象是个已经工作的男人,就挨了这么重的处分。




“对啊,”飞流也应和,同时又替同学担心,“如果再犯,怕是要被退学了。”




萧平旌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就从前排传来:




“晚上我要去机场接人,你们早点睡,门别锁。”




飞流知道梅长苏今天回国,于是脱口便问:“您是去接苏哥哥吗?”




萧景琰爽快承认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两个孩子:“我跟你苏哥哥是恋人,去机场接他不是应该的吗?”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萧平旌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你你你,你们……什么时候?”






“平旌,”萧景琰冷静地开口,“大人的事你不用知道这么多细节。”




“不——啊!”萧平旌大叫,“小叔公,我不是想打探您的私生活,您跟梅先生是恋人,飞流叫梅先生哥哥,我直接差了飞流两辈份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干——”




“称呼这种事,如果你不在意,它便不重要。”




飞流偷偷凑到萧平旌耳边,逗他:“要不我算你便宜点,你叫我小叔叔也行?”话音刚落就被萧平旌掐住脖子按在座椅上,飞流连忙求饶,开车的萧景琰笑着摇了摇头。




凌晨一点的机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冷清,除了来接机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因为航班延误而滞留的旅客,或者因为要赶早班飞机而提前到机场的乘客。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飞机落地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萧景琰有些困了,去Costa买了杯美式。萧景琰等了二十多分钟,一批旅客推着行李车陆续走出来,他在心里感慨航班落地后的效率,伸长脖子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其中没有梅长苏,被提起的情绪又渐渐回落。他看了眼表,快一点半了。




睡意来袭,萧景琰打算再去买杯咖啡,走到Costa的时候却排起长队,排队的人几乎都是刚才到达的那旅客。凌晨人手不够,十几个人的咖啡一一做下来竟然花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萧景琰,不知道梅长苏什么时候到,他一狠心给自己点了杯意式浓缩。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生把杯子放在玻璃柜上。




萧景琰刚伸手要拿,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出现,端走了柜台上那杯浓缩,熟悉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




“不怕睡不着吗?”




猛一转身,梅长苏端着咖啡冲他笑,长途旅行后脸上有疲惫之色,眼睛里却是说不尽的温柔,萧景琰勾起嘴角,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




由于时差,梅长苏并不觉得困,回去的路上由他开车,而萧景琰在副驾休息。萧景琰非常困,上下眼皮又酸又重,心里却记挂着别的事。梅长苏说,他们的关系需要一些仪式感,现在梅长苏回来了,他便开始期待这所谓的仪式感究竟是什么。




在车库停好车,坐上电梯一路到家门,萧景琰的手始终被梅长苏握着,他用一只手别扭地从另一边衣袋摸出钥匙,刚听见关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脱鞋,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在玄关的墙上。




萧景琰突然想起视频电话里调情的话,浑身肌肉立马紧绷。




梅长苏凑过来,贴在他耳边用气声问:“景琰,想不想我?”




萧景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点头。




轻笑一声,梅长苏凑上前吻他,嘴唇很软,瑟瑟缩缩的舌尖随着吻的深入变得大胆,舔到上颌的时候,萧景琰呜咽了一声,身体靠着墙往下滑了一段,梅长苏稳稳地搂住他。梅长苏开始侧头吻他的脖子,发现脖子是萧景琰很敏感的地方,稍微煽情一点,他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个劲往下滑,梅长苏干脆把大腿抵在他两腿中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萧景琰被吻得双腿打颤,全靠梅长苏的支撑才不至于坐在地上,迷迷糊糊中,有冰凉的金属碰到了自己无名指,一枚戒指被推倒自己的指根。




梅长苏放开他,捧起他的脸:“景琰,跟我交往吧。”




萧景琰刚说完好,就被梅长苏一把抱起来往卧室走,他突然想起什么,一个劲地挣扎,急切地用气声在梅长苏耳边警告:“不行!两个孩子还在家!”




梅长苏亲他一口,问:“我们盖上棉被纯睡觉,你怕什么?”




TBC.




打算写到第十章完结。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6

恩桑:

Chapter. 6




带飞流去看心理医生的前两天,萧景琰收到梅长苏在微信上传给他的PDF文档,就一页,上头写着心理医生的地址、联系方式以及几个注意事项,比如,买一盒切好的甜瓜等着他。




“那孩子看起来挺阳光的,为什么会去看心理医生?”萧景琰在办公室给梅长苏打Facetime,那头的人穿着宽松的睡衣,靠在床头。




梅长苏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脖子,最近项目赶进度忙得够呛,“飞流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七八岁的时候,孤儿院因为电路失修起了大火,他是唯一一个幸存的人,他那天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上厕所,厕所里有水,才保住一条命。”




萧景琰听后简直心有余悸,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躲在阴冷的厕所里,耳边都是昔日同伴和老师们被烈火灼烧时绝望的呼救声。




“然后你领养了他?”




“对,”梅长苏端过一盘葡萄,挑了一粒大的丢进嘴里,“刚领养他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半夜经常做噩梦,尖叫着醒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萧景琰皱眉沉默。




“别皱眉,”梅长苏用大拇指按了按屏幕,像是帮萧景琰抚平眉头,“情况在一天天好转,会完全好起来的。”




萧景琰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的项目book到什么时候?”




梅长苏一笑,“想我?”




萧景琰轻轻别过头去。




“想我的话,就转过头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萧景琰转头过来时,目光对上梅长苏时,耳根有点红。梅长苏这情话说得,他不太好意思。




为了不耽误上课,心理医生约在晚上。飞流的事很多年了,班主任知道,他跟班主任告假之后,没有回班里上晚自习,萧平旌看着前面空空的位置,赶紧给飞流发了微信,他大哥寄的凤梨酥到了,就放在他抽屉里,他还等着给飞流一个惊喜呢。




“你去哪儿了?还回来上晚自习吗?晚上回寝吗?”




结果等了整个晚自习都没有收到回复,让他整个晚上都提心吊胆。




萧景琰把飞流接到之后,直接把车开去梅长苏给他的地址,他本以为是个规整冰冷的医院,没想到是在一栋居民楼里,他带飞流去看病看起来像去拜访朋友似的。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在男生里长相算秀气的,他看到萧景琰跟飞流,主动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蔺九,是实习医师,蔺医生在书房等着了。”




“萧景琰。”萧景琰主动伸出手。




飞流被蔺九带到书房,萧景琰一个人在客厅等候,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甜瓜,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梅长苏那边正好是凌晨,估计在睡觉。书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一点也听不见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萧先生,您不用担心,梅先生带飞流来过很多次了,情况是在渐渐好转的。”蔺九看萧景琰时不时地往书房门看,便出言安慰他。




萧景琰心思一转,问道:“除了梅长苏,以前还有谁带飞流来过吗?”




蔺九淡淡地笑笑,“我在这里当实习生三年了,这三年只有梅先生来过,嗯……有时候是飞流自己来的,不过飞流自己来的时候,治疗效果都不太好。”




听完这个回答,萧景琰只是点了点头,看不出满不满意。蔺九起身去了厨房,没多会儿便端了一壶茶和两块蛋糕出来。




“榛子千层,梅先生对榛子过敏,每次都没法跟他分享,不知道您过不过敏?”




萧景琰有点惊喜,榛子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又有点遗憾,梅长苏居然对榛子过敏。他用小叉子吃了一口,嘴里充盈着浓得化不开的榛子香气,他舔舔嘴唇,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




如果他吃完榛子蛋糕跟梅长苏接吻,过敏的人会不会被送急诊?




慢悠悠地吃完蛋糕又喝了几杯茶,书房门嘎吱一响,他顺着声音望去,飞流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人想必就是蔺医生。萧景琰连忙起身向前,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蔺医生您好,我叫萧景琰。”




蔺晨也伸出手,“不用客气。我叫蔺晨,跟长苏是大学同学,同寝不同系,毕业后就开了这家心理诊所,飞流算是我比较早期的病人。”




“那蔺医生我直接问了,飞流现在的情况可还好?”




蔺晨拍了拍飞流的后背,点点头:“飞流的情况一直挺好的,不过……”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飞流一眼,“飞流,你跟九哥去吃甜瓜好不好?”




“好。”飞流的回答拖得长长的,像还没从刚才的治疗中回过神来。




蔺晨压低了声音,确保在厨房吃甜瓜的飞流不会听见:“如果一直这么疏导加一定的药物辅助治疗,正常的生活肯定没问题,不过,任何的疾病都有病因,心理疾病也不例外,他如果一直躲避造成心理疾病的原因,就永远不会完全好起来。”




萧景琰皱了皱眉,“您能说得详细一些么?”




“飞流是在一次大火中生病的,从那以后,周围的人和他自己都对跟火有关的意象完全回避,不知道你去过长苏家里没有,他家厨房没有燃气灶。”




萧景琰回想了一下,觉得似乎的确如此。




“当然,作为医生肯定不会冒然采取刺激病人的方式用于治疗,这样风险太大,可想让他完全好起来,直面心理阴影又是必经之路,这听起来挺矛盾的,可你明白我的意思?”




萧景琰点点头,问蔺晨:“所以时机很重要对吗?”




“对,”蔺晨喝了口茶,“近一年来,每次治疗我都会试着探测那孩子的接受底线,令人高兴的是,每次都是在进步的。”




萧景琰把飞流送回学校时,已经下晚自习了,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人在练长跑跟跳远,他今天落下了锻炼,于是一路从校门跑回宿舍,还没进宿舍门,就撞见站在走廊里端着泡面的萧平旌,估计是刚泡好,盖子还没揭开。




看见飞流,萧平旌泡面也不吃了,转手递给身后的室友,让他先回房。




“你今晚哪去了?给你发微信也不回!”他等了一晚上心里有点急,说话没控制好语气。




飞流这才拿出手机,上头果然有萧平旌发的信息:“对不起啊,我一直没看手机。”




“你去哪了?”萧平旌还是皱着眉。




“嗯……”飞流吞吞吐吐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医院”。




“你病了?”萧平旌伸手去摸飞流的额头,不见得多烫。




飞流扯下萧平旌的手,抬头看他,抿起的嘴像含住天大的秘密。




“是别人病了?”萧平旌觉得今晚的飞流特别反常,于是放柔语气,试探地问了句。




“平旌,”飞流的眼圈突然红了,“你能别问了吗?”七八岁那年半夜的绝望和恐惧突然袭来,他的整个后背都在发冷。




萧平旌以为是自己刚才态度太恶劣吓到了飞流,抬手揉了揉飞流的头发:“我们是朋友吧,你如果有什么事,可别自己一个人扛。”




走廊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熄灯了。




“那我回去了。”飞流朝萧平旌挥挥手。




“好,明天一起上学。”萧平旌虽然很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过看飞流的样子,今晚不是个好时机。




飞流回寝室简单洗漱后,抖开被子,摸到一个硬硬的盒子,他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发现是一盒没开封的凤梨酥,就是上次晚自习萧平旌悄悄递给他的那种。




寝室门被敲了几下,生活老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里面的灯熄一下,该睡觉了。”




飞流一直没说,今天做治疗的时候,蔺晨的书房点了香薰蜡烛,那一粒跳动的火苗把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怖全都拉扯了出来,就连萧景琰特意为他带上的甜瓜都没能让他好过一点。萧平旌在走廊里拦住他追根究底时,他整个后背发冷,想大叫,想蹲下身缩成一团,可就在刚才,他拿着手电看清那盒凤梨酥的时候,暖色调的包装就像山城冬日里的太阳,顺着他的指尖,把整颗心都照暖了。




飞流点开跟萧平旌的对话框。




“谢谢。”




“吃完记得刷牙。(眨眼)”




TBC.




这么慢热……吗?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5

恩桑:

Chapter. 5




早上八点,萧景琰的闹钟响了,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的手机关掉闹钟,又转身看看,睡了一夜没忘记自己还在别人家。梅长苏没醒,棱角分明的脸陷了半张在枕头里,刘海软软地耷拉下来。




萧景琰轻手轻脚下床进浴室,洗脸刷牙之后,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胡茬已经冒了些出来,嘴巴一圈有暗暗的青色。留宿是个意外,他并没有随身带剃须刀,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梅长苏就站在浴室门口。




“我吵醒你了?”萧景琰转身。




“没有,生物钟。”梅长苏用手往后拨了一把刘海,进了浴室。




“你……”




“嗯?”梅长苏正在刷牙,满口泡沫。




“你家有没有多的剃须刀?”谁家里会多备一台剃须刀啊?




梅长苏吐掉泡沫,又用清水漱了几次口:“电动的没有,手动的倒是有,换块刀片就行。”




“算了……我不会用手动的。”




“没关系,我会。”




大清早起来,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刮胡子,是不是太……性感了一点?萧景琰靠坐在洗手池边缘等着梅长苏把剃须刀、肥皂跟剃须刷一一拿出来。




獾毛的剃须刷在肥皂上打出了丰富绵密的泡沫,梅长苏把泡沫刮下来均匀地涂在萧景琰脸上,指尖的温热隔着无数细小的泡沫传递到萧景琰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舒适地打开。下巴被人轻轻地托起来,萧景琰抬眼,对上梅长苏那双专注的桃花目,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一滚。




“你不要紧张,不会伤到你。”梅长苏以为他是信不过自己。




“……嗯。”声音有些干涩。




锋利的刀片贴上脸颊,在泡沫的润滑作用下,那些浅浅的胡茬被一一剥落,露出光洁的皮肤,剃刀的走向与毛发的生长方向一致,使得萧景琰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和灼热。




梅长苏还没刮胡子,他大概荷尔蒙分泌比较旺盛,早起冒出的胡子比自己多一些,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和专注的眼神,浑身散发着粗糙的男人味,跟他平日里表现出的精巧有些不同。




萧景琰又吞了吞口水,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刀片向后一撤。




“弄疼你了?”




“没有。”




在仔细检查确认萧景琰脸上确实没有伤口之后,梅长苏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以了,你等会用凉水洗洗脸,须后水在台子上,蓝色那瓶,”说完,梅长苏就退出了浴室,“我去做早饭。”




萧景琰用冷水好好洗了洗自己的脸,特别是额头,他觉得刚才梅长苏为他刮脸的时候,他就像是被蛊惑了。锋利的刀片贴在脸颊,让他产生命悬一线的危机感,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如果,他是假想如果,如果情况没有那么“危急”,他可能会带着一脸的泡沫把梅长苏扑在身后的墙上狂吻一通。




怕是疯了。




做好四个人的早饭,梅长苏去敲飞流的房门,刚敲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萧平旌。




“不错,昨晚没再打游戏,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诶好。”萧平旌出房门,跟从主卧出来的萧景琰撞个正着,“早啊,小叔公,昨晚睡得好吗?”




“啊早。”萧景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萧平旌耸耸肩,直接去洗漱了。




早饭很简单,煎蛋跟吐司,桌上还有果酱跟芝士片,喝的是牛奶。吃过早饭后,萧景琰带着萧平旌告辞,梅长苏跟飞流送他们到玄关,萧景琰突然问:




“周二航班是几点的?”




这一问反倒让梅长苏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要去加州吗,几点的飞机?”




“哦哦,晚上八点四十五。”




萧景琰拿出手机点开日历,他那天约了人,不过不要紧,工作上的事让别人去也一样,梅长苏这次去加州待一个半月,时间还挺长的。




“我送你去。”




梅长苏显然一愣。




“谢谢。”




星期天晚上,所有学生回校上自习,萧平旌带了一大袋子零食到教室,他大哥大嫂从台湾旅游回来,给他寄了不少东西,全是吃的。半个班的同学都围在他座位周围拿零食,飞流来得晚一些,除了几条麻糬,其他都被瓜分一空。




望着剩下的几条麻糬,飞流内心是拒绝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被萧平旌知道他是因为零食不高兴,未免太丢人了些。




守晚自习的老师来了,全班顿时安静,每个人都拿出习题或者课本开始学习,也有把手机藏在课桌下偷偷发微信的。




林奚还在用电子词典看小说,今天这篇讲的是一个算命的,他的卦盘成精了,要反过来睡他,她才看了个开头,似乎有点意思。




萧平旌看老师在讲台上自己忙起了自己的事,便把腿伸到前面,悄悄踢了两下飞流的椅子,飞流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以为自己坐得太靠后挤着萧平旌了。




“嗨……”萧平旌不气馁,这次换拍肩忙,飞流总算稍稍转过身。




“干嘛?”




萧平旌的手握着一盒凤梨酥,从两张课桌下面的中缝递到前头。飞流瞥了一眼,是凤梨酥,难以掩饰脸上的笑。萧平旌朝他递了个眼色又扬扬下巴,小声说:“专门给你留的,够意思吧?”




飞流接过凤梨酥甜甜一笑,他打开盒子拆开一个一口全放进嘴里,满口奶香味,一口咬下去满满的凤梨肉。




萧平旌看到飞流不断撕开凤梨酥包装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大哥发了条微信。




“大哥,凤梨酥好吃,谢谢。”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家里还有,我明天再给你寄些过来。”




“等等,你这孩子上晚自习玩什么手机!”




连发三条微信,萧平章终于意识到问题。




周二下午,萧景琰开车到跟梅长苏约好的地方,他远远看见梅长苏扶着拉杆箱,半仰着头吐出一口烟,休闲的军绿色外套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大概是为了方便坐飞机,他注意到萧景琰的车,在不远的垃圾桶掐了烟。




“你东西这么少?”




梅长苏上车,系好安全带:“三藩也是大城市,买东西挺方便的。”




车窗的隔音效果极好,封闭的车内空间里,两人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萧景琰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多次又被他生生咽回去或者临时改成别的。自从在梅长苏家留宿后,他时常能回想起剃须刀的刀片紧贴着脸颊皮肤的危机感,已经一阵阵没来由的心跳。




他好像挺喜欢梅长苏的。




不。




不是好像。




机场到了,梅长苏打开车门。




“哎……”萧景琰叫住他。




“嗯?”梅长苏回头。




“……没事,以后少抽点烟。”




梅长苏一愣,“好,听你的。”




回家后,萧景琰对没说出口的话耿耿于怀,深夜十二点一刻,梅长苏应该在太平洋上空,他拿出手机。




“我喜欢你。”他知道梅长苏现在收不到。




他惊恐地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心脏狂跳。




“为什么刚才不说?”




“……”这还能怎么回答?




“我们交往吧,不过你要等我几天,等我从加州回来,我很认真,希望仪式感强一些。”




“好。”




“晚安亲爱的。”




TBC.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4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4




在火锅店要了张大堂里靠墙角的四方桌,萧景琰说,火锅在包间里吃没意思。服务生站在旁边拿小本儿记着菜,时不时地朝四个人瞄一眼,两个大男人带两个大男孩来吃饭可真是有意思。




“请问你们要什么酒水饮料呢?”服务生小妹按着手里的圆珠笔。




“喝茶就行。”萧景琰说完,把手里的菜单递回给服务生。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小妹离开了,不一会儿,有两个服务生小哥端着一口装满油汤的锅走来,锅里被分出九宫格,上头漂浮着一层辣椒段。菜陆陆续续上齐了,两个生长期的男孩子早饿了,然而萧平旌看自己小叔公还没动筷子,他也不敢动。萧家家教严,他小叔公虽然比自己父亲还小上几岁,家宴的时候,自己父亲动筷也得看小叔公的动作。




“吃吧。”萧景琰把肉菜换到两个孩子就近的位置,转头对梅长苏说了句“别客气”。




梅长苏夹着一条鸭肠在锅里涮着,看坐在对面的两个大小子也不跟对方说话,故意问他们:“你们俩前后桌,开学这么久了,相处得怎么样啊?”




“好!”萧平旌朝梅长苏一抬头,正好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一胳膊搭在飞流的肩上,凑近问他,“对吧,飞流?”




萧景琰也投来关切的眼神,让飞流硬生生止住了把萧平旌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抖下去的动作,对着对面两人点了点头,“挺好的。”




梅长苏点点头,把涮好的鸭肠放进萧平旌的碗里:“我下周要出差,一个半月才能回来,那飞流就托你多照顾了?”




萧平旌朝梅长苏眨了眨眼睛,勾起一边嘴角笑,露出虎牙:“没问题。”




飞流吃着才从锅里捞出的丸子,烫得直哈气,囫囵之间好像说了句“谁要他照顾啊”。




吃过饭,萧景琰如约把梅长苏跟飞流送回家,也顺带知晓了梅长苏的住处。车停在公寓楼下,梅长苏礼貌性地邀请他们上楼坐坐,萧景琰的眼神跟梅长苏在空气中纠缠了几秒,他突然收回视线,微笑着说“打搅了”。




公寓不到一百平米,装修清爽干净,家具不多,也还算整洁,总之,萧景琰的第一印象不错。梅长苏进厨房拿些喝的,出来的时候左手拎着四只玻璃杯,右胳膊抱着果汁跟酒,用脚踢开的门。




萧景琰听见动静起身去帮忙,替梅长苏拿走了抱在右胳膊的酒跟果汁。




“Cider?”




“不爱喝?”




“不,吃完火锅喝这个很合适。”




苹果酒度数低,酸酸甜甜的解腻正合适。




萧平旌跟飞流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低声说话,萧景琰正要一脚迈入他们的视线时,被人往后拉了一把,后背撞上梅长苏的胸膛。




“嘘……我看他俩不大对劲,听听。”梅长苏凑近,说话的时候热气落到耳边,耳廓也跟着酥酥麻麻。




“偷听可不是好家长。”嘴上虽这么说,萧景琰心里却暗自发笑,反手用胳膊肘捅了捅梅长苏。




梅长苏按下萧景琰的动作,像整个把他从身后圈在怀里,得意地纠正:“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地听。”




“你不会还在因为情书的事儿生我气吧?”




“……”梅长苏跟萧景琰对望一眼,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也没说你不收啊,人家女同学都把情书举到你跟前了,我是怕你们尴尬嘛。”




“……”梅长苏又跟萧景琰对望一眼,同时纠正了刚才的判断。




飞流终于说话了,严肃正经的样子让萧平旌大气不敢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飞流。




“如果我没有当面收下,我就可以装不知情,现在我收下了,不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觉得挺不好的。”




“你……喜欢她啊?”




飞流摇摇头。




“那多简单,拒绝她不就行了吗?”




一想到自己还要亲口拒绝那个女同学,又想着她快哭出来那个表情,飞流简直绝望。




“我,其实……不太会拒绝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平旌不顾形象地大笑,撞了撞飞流的胳膊,“哎,你平时拒绝理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犹豫啊。”




“你跟她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萧平旌把手肘搁上茶几,一手支着脑袋,转过头斜斜地看飞流,故意逗他:“哪里不一样?”




她们是女生,你是男生。不是这个。




她们跟我不熟,你跟我熟。也不是这个。




……




一连想了几个答案,仿佛都不对。




萧平旌看着飞流认真思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期待听到这个答案。




梅长苏跟萧景琰躲在阴影里,觉得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飞流似乎终于想出了答案:“如果我拒绝了她们,她们大概会讨厌我,可是你不会。”




萧平旌的脸上闪过震惊、骄傲、最后变成喜悦,他伸出手把飞流的脸往两边扯:“既然这样,那个女生,下周我帮你去拒绝她。”




然后他又被飞流揍了。




结果就是四个人围着茶几打牌,萧景琰火锅吃咸了多喝了几杯Cider,等他想起来自己还开了车时已经午夜了。如果打车回去,明天他还得打车过来拿车,想起来也够麻烦的。




“我送你们回去自己再打车回来。”梅长苏起身拿外套。




萧景琰自己清楚,他住的那个地方根本打不到车,他仰头看着梅长苏。




“怎么,不欢迎客人留宿吗?”




“不欢迎,”梅长苏放下外套,坐下,“但你们不是客人,想住多久都行。”




飞流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飞流,你跟平旌轮流去洗澡,回房间之后早点睡,不准打游戏。”




“嗯,知道了。”飞流站起来,拽着萧平旌帽衫的帽子,揉着眼睛,“起来,我找睡衣给你。”他比萧平旌稍微矮一点,身量却差不多,应该能穿。




萧平旌顺着飞流拉自己帽子的力道站起来,跟着飞流回了房间,没过两分钟,房间里传来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飞流,你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居然,哈哈哈哈哈,居然还梳小辫子哈哈哈哈!!!!”




梅长苏看着客厅地上到处摆放的果汁盒、酒瓶跟玻璃杯,没打算收拾,他拍了拍萧景琰的胳膊,起身带他往自己房间里走。




“我房里还有个浴室,也可以洗澡。”




萧景琰洗澡的功夫,梅长苏给他翻了套自己的睡衣从门缝里递进去,等浴室的水声停止,萧景琰开门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阵水汽。睡衣穿在他身上有点空,袖子长了一截,盖住手掌,只露出几根过分修长的手指,他好像没找到擦头发的毛巾,头发湿着,还滴着水。梅长苏赶紧扔了张毛巾给他,然后拿好浴巾进了浴室。




萧景琰作为男人,真是过分地好看了。




梅长苏洗澡的时候,把水温开低了些,一直用淋浴冲自己的头让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人家可不见得就跟自己一样。




等梅长苏洗完澡出来,萧景琰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被子只盖住腿。梅长苏没有叫醒他,而是帮睡梦中的他调了调姿势,又抽掉一个枕头,盖上被子,自己才在他身边躺下,关掉了床头的灯。对着自己身边深不见底的黑色,梅长苏轻轻地说句晚安。




黑暗中,萧景琰睁开眼睛——刚才梅长苏动他的时候他就醒了。他侧躺着背对梅长苏,床不大,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睡还有些嫌挤,也正因为这样,那人的温热的呼吸均匀地落在自己后颈,像从遥远的地方吹来一片鹅毛,软软地落在那里。




TBC.




*抱歉,前两天发烧。最近流感挺严重的,大家多注意防范了。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3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3




七点不到,萧平旌已经洗漱完并且收拾好了书包,书包带子吊儿郎当地只挂在右肩上,深蓝色的连帽衫敞开着,露出法兰绒黄白衬衫的大片格子,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不会好好穿衣服的。他站在对面寝室门口,冲着里面喊:




“小飞流,你好了么?”




门突然打开,开门的飞流跟他迎面撞上,不听话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束,萧平旌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伸手去拨那撮呆毛,飞流拍开那只讨厌的手,左晃右晃地躲。




“那个……你们走不走?”寝室里的其他同学站在屋里问。




“走的走的,不好意思啊。”萧平旌抓住飞流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给其他同学让出门。飞流往前扑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萧平旌伸出胳膊稳住,可惜没躲得开盖在自己头上的手,这混蛋小子还瞎揉了两把,越揉越乱。




“别揉了!”飞流推了一把萧平旌,气鼓鼓地说,“好不容易给压下去了,又乱了!”




“哪里乱了?哪里?”萧平旌捧住飞流的头,仔细打量,“这蓬松得挺好看的啊哈哈哈……”




飞流推开他,一个人往宿舍楼外大步走去,萧平旌拎着书包跟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喊:“飞流,我错了,啊!你等等我,我还给你买早饭呢——”




到教室时还没开始早自习,教室里一多半的人都在吃早饭,学霸们边吃饭边看书,普通学生边吃饭边聊天。




萧平旌把三个人的早饭都摆在自己桌上,递了个红豆面包跟一盒奶给林奚:“我没问你想吃什么,就随便买了啊。”




林奚接过早饭,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面包,依然面无表情地开口:“没关系,吃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前排的飞流转过身拿起一个炸鸡汉堡又迅速转过身去,萧平旌知道他还在生气,于是拿出豆浆,把吸管插上后拍了拍飞流的肩膀,递给他。飞流只伸了只手过来,都没转身。




正在拆吸管的林奚看到这一幕,第一次主动跟萧平旌说话:“没想到你们感情挺好的。”




“嘘!!!”萧平旌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向前压低声音对林奚说,“别说了,他还生我气呢。”




“啊?”




“哎呀,今早我把他头发揉乱了,就生气了。”萧平旌在林奚耳边悄悄说。




林奚把视线转到飞流的头发上,嗯,是挺乱的。




前排飞流的耳朵动了动。




林奚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在微博上看的动图,狗给猫舔毛,结果被猫一通胖揍。萧平旌大笑的时候会露出虎牙,的确挺像狗崽子的,而飞流嘛,能跑能跳体育一流,生起气不理人的样子,像只猫。林奚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继续吃早饭,翻起了历史课本。




这时,飞流吃完了一个汉堡,想要转身拿第二个,手刚碰到包装袋,就被萧平旌一把握住,手心有汗,温热的。




“飞流,别生气了吧。”




飞流皱着眉试图握着汉堡挣脱,未遂。




“原谅我嘛~原谅我,我就松手,待会老师该来了。”萧平旌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又是恳求又是威胁。




“原谅你原谅你!”说完,趁着萧平旌松手,飞流抓过汉堡迅速转身。




萧平旌愣愣地问旁边的林奚:“你说他原谅我了吗?”




语文老师来了,林奚拿把历史书换成语文课本,没有理他。




梅长苏昨晚熬夜到三点半,睡觉前发邮件给老板请了半天假,一觉醒来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他摸到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打算看时间,屏幕上有提示,一个多小时前萧景琰发来两条消息,其中一条是地理位置。




“天冷了,吃火锅吧。”




梅长苏回了一句:“好啊,我爱吃辣。”




他料到萧景琰不会这么快回信,就起身洗漱去了,打算洗漱完直接去公司楼下咖啡厅吃个午饭。




萧景琰坐在办公室,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那过手机看到梅长苏的回信,又看了看电脑桌面右上角的时间。




“昨晚几点睡的?”




梅长苏洗漱完回来看到新提示,挑挑眉,回了句:“今早三点半。”




看到回复,萧景琰笑着摇摇头,家里的企业也有Digital部门,员工的作息他很清楚,可是顶级程序员的特点之一就是能用几行代码完成别人几十行代码才能完成的任务。




“手速不行。”




梅长苏看到新信息,愣了一阵,不敢冒然揣测萧景琰的意思。他觉得这话跟开黄腔似的,可如果不是,岂不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很猥琐?于是很聪明地回了句:“不及您的车速。”




哈哈,有意思。萧景琰直接笑出来,装傻:“你想到哪里去了?”




“跟你想到一块儿的。”




没想到混熟一点,这人还挺对味的。两个人翻着聊天记录,不约而同地想。




“吃饭那里不好停车,你打车来吧,吃完我开车送你们回家。”




“好,后天见。”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总结,一般会说说教室卫生和寝室打分两个评比,寝室打分由纪律和卫生两部分构成,每周排第一的班级能在周一升旗仪式上拿到红旗。这周有个女生寝室的女生,熄灯之后用寝室座机跟男朋友通电话通到一点过,被生活老师抓个正着,扣掉了班级3分纪律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了这件事,虽然没有指出那个女生的名字,但也借这件事警醒同学们,中考在即,不要因为早恋而耽误学习。




早恋这件事,在老师和家长的眼里简直洪水猛兽,对于这一点,萧平旌向来是不屑的。且不说恋爱这事不分早晚,单他身边,他大哥跟大嫂,就是初中在一起的,如今俩人都领证了。




下课铃响之后,除了负责卫生的小组,其他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飞流跟萧平旌前后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个穿格子裙梳双马尾的长发女生站在教室门口犹犹豫豫,看到飞流之后,还把手里的东西迅速藏在了身后。




“同学,你找谁?”飞流看她像是来找人的。




“那个……”女生低下头,眼睛望着脚尖,藏在皮鞋里的脚趾不安地动着,怯生生地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敢递又不敢递的样子。




似乎明白了什么,飞流笑笑说:“我可以帮你转交。”




女生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这个,其实……”




以萧平旌的鬼机灵,已经看出些名堂,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




“那么,请问你要转交给谁呢?”飞流耐心地问。




“这,这是我想给你的……”女生把信封举起来,手都在发抖。




飞流微微一惊,这情况他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不该接,女生已经举着信封有一会儿了,脸藏在刘海落下的阴影里,看起来跟快哭了一样。




这时,有人拿走了她手上的信封。




“这信他收下了,别多想,他就是不好意思。”萧平旌伸出胳膊把飞流的肩膀一搂。




飞流这才反应过来,对女生说了句谢谢。




女生低着头摇了摇,转身跑开了。




女生走远了,飞流斜了萧平旌一眼,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以前收到情书都假装自己没收到,这次当面收下,回不回都让他觉得尴尬。




“怎么?你……不会又生我气了吧?”




飞流没说话,往教室外走了,情书还在萧平旌手里。




萧平旌又跟在身后追,一边追一边喊:“飞流,情书,给你的!”




楼道里的学生听见这声喊,隔了一个周末就传成了,二班的萧平旌给飞流写情书被人当面拒绝了。




TBC.




更新不勤,我随便写写,你们随便看看。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2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2




萧平旌跟飞流平时都是住校的,只有周末才回家。飞流住的对门寝室原先本来就空了一个床位,这下萧平旌转学过来,顺理成章被班主任安排到了这个空床。




梅长苏的职务跨一个公司的美国部跟中国部,两边来回飞,出差是常事。萧景琰的工作倒不算特别忙,只不过他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远,如果萧平旌每天回家,得六点起床赶到学校上早自习。成长期的少年睡不饱既影响长个儿又影响学习,萧景琰跟自家大侄子商量了一下,还是让萧平旌住校更好。




走读生八点半下晚自习,住校生得上到十点。最后一堂晚自习没有老师,班干部负责管管纪律,提前一刻钟把同学们带到操场跑步。




萧平旌做着语文阅读题,简述文章标题的三重意思,他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两种,就用笔轻轻戳了戳同桌的手肘,压着声音问:“林奚,林奚,这题你会不会?”




林奚早写完了作业正在看用电子词典看小说,剧情进展到关键处,被萧平旌打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桌上一摞书的顶上拿下一张试卷放到萧平旌的课桌上,继续低头看小说。




萧平旌本来瘪着嘴,一看林奚给他的试卷正是他正在写的这张,立马喜笑颜开:“谢你啊!明天我帮你买早饭!”




正在背政治的飞流往后斜了一眼,一把捂住耳朵。吵死了。




梅长苏加萧景琰微信两三个周了,两人除了偶尔扯扯闲篇,并没有深聊过,更别说见面约饭。加州那边让梅长苏空降加入新产品研发团队,为期一个半月,下周二早上九点的飞机。他握着手机解锁了好几次,点开微信找到跟萧景琰的对话框,点开,犹豫了好一阵,才发出几个字:现在有空吗?




萧景琰回得倒是快:有。看来是真有空。




“我下周二去加州待一个半月,想麻烦你件事。”




“你说。”




“飞流下下周一(21号)本来该去做心理辅导,我不在,他在本市没有其他亲人,能不能麻烦你带他去?”




“你等我查一下行程安排。”




萧景琰点开日历,21号下午两点他有个会。虽然他也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需要做心理辅导,可碍于两人的关系半生不熟,这又涉及个人隐私,便没好多问。




“21号上午带他去可以吗?”




“可以。谢谢。”




梅长苏正打算找一个表情让聊天活泼一点,萧景琰又发来一条信息:




“本来说请你吃饭的,结果前两周一直很忙,周五你有空的话,去学校接完孩子,我请你们吃饭。”




“不巧,我周五得跟伦敦那边开个视频会,孩子得你去接了。”




萧景琰看到消息,勾勾嘴角。




“那也行。”




梅长苏正经回了一句“多谢”,然后犹豫半天,才找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发过去,想看看萧景琰的反应。




“跪安吧。”没想到萧景琰也是会开玩笑的。




“遵旨。”梅长苏握着手机笑出来。




教室里,班长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家收拾收拾去操场跑步了。”




萧平旌丢下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前一步勾住飞流的肩膀,笑嘻嘻地往外走:“走了走了跑步去,这次一准儿我先到。”




飞流一耸肩抖掉萧平旌在自己肩上的手,斜了他一眼:“少说大话。”说完,往操场跑去。




“哎,你别跑!”萧平旌大喊一声,躲过成群的人,追了上去。




操场上有挽着手散步的女生,也有慢吞吞跑步的男生,只见两个四肢修长的少年跑得跟风一样,弯道处你追我赶,恨不得甩对方百八十米。最后冲刺的时候,两个人卯足了劲,像出膛的子弹的样,朝着终点飞去,飞流早半步踩到终点线。




两人扶着膝盖喘气,飞流转头看萧平旌,断断续续地问:“你……哈呼,输,输了,怎——哈呼哈呼,怎么说?”




“哈呼哈呼,输了,就输……哈呼,输了,大不了明天给你买早饭。”




“我要食堂小卖部的炸鸡汉堡,两个。”说完,飞流还笑眯眯地比了两根手指。




“是是是,你还要食堂第一个窗口的豆浆对吧?”




“嗯!”飞流点头,甜甜一笑。




“哎,我寝室还有橘子,回头给你拿两个?”




“好啊,甜吗?”




“你还挑!”萧平旌拍了一把飞流的后脑勺,刚跑完步,还有热热的汗意。




少年的感情就是这样,较劲归较劲,和好的时候又比什么都来得真挚。




回寝室后,萧平旌果然送来了橘子,飞流剥开一个,丢了瓣进嘴里,不错,甜。这时,萧平旌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萧景琰的名字。




“喂,小叔公?”




“平旌,周五放学我来接你跟飞流去吃饭,你们放学后就到学校门口等着,那里不好停车,你们别迟到。”




“啊?”刚才自己小叔公是不是说了飞流的名字。




“怎么了?”




“没,您说让我跟……飞流?”问完,萧平旌还看了一眼正准备把最后一瓣橘子往嘴里送的飞流。




飞流的抬头,目光跟他对上,送到嘴边的手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把橘子塞进了萧平旌嘴里。最后一瓣了,他不能吃独食。




“嗯,他的苏哥哥也会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萧平旌嚼着送到嘴里的橘子,是甜。




“好的,小叔公再见。”




挂掉电话,萧平旌忙坐到飞流旁边,凑近他,神秘兮兮地问:“小飞流,你家苏哥哥跟我家小叔公是不是好上了?”




“啊?”飞流显然没领会到他的八卦之魂。




见飞流不开窍,萧平旌抓过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我小叔公说周五放学来接我和你去吃饭,你苏哥哥也去。”




飞流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解地问:“不奇怪吧,我们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




萧平旌不死心地企图打通飞流的任督二脉:“上次是个意外,凑巧罢了,瞎碰上的。”




飞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萧平旌满以为他终于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面露喜色,却听见对方说:“那还真是巧,又瞎碰上了!”




萧平旌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僵硬的微笑中透露出“随便你吧”。




这时,寝室里突然变黑,寝室里不约而同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




萧平旌放开飞流,起身回自己寝室:“我回去了,待会儿生活老师来找不见我又该通报班主任了,你睡前记得刷牙,橘子甜,坏牙。”




“知道了,别忘了明天我的早饭,炸鸡汉堡,两个。”黑暗中,飞流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还有第一个窗口的豆浆,记住了,放心吧。”萧平旌朝他挥挥手,也不管黑暗中能不能看见,然后关门,偷偷摸摸溜回了自己寝室。




梅长苏正在debug,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萧景琰发来一条信息。




这还是萧景琰第一次主动联系他,他滑开屏幕一看:




“我刚跟平旌通电话,告诉他周五吃饭的事了。”




“哎呀,我一忙还忘了告诉飞流这事,这会儿他们该熄灯了,我明天说吧。”




萧景琰忙完了事,正靠在床头听轻音乐品红酒,便随手问了句:“忙什么?”




“debug。”




“码农?”




“您好歹称呼我一句AI工程师好吗?”




萧景琰看着对话框笑出来,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你呢?”




“帮帮家里的忙。”




“职业富二代?”




“不是。”




梅长苏没急着问,因为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不知道到我这是第几代。”




噗……梅长苏无言以对,真是遇到个主子,他笑着敲下:




“那给您请安。”




屏幕上方的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讲话”,梅长苏的一颗心突然被吊起来,对话框有了更新,不过两秒钟,旁边有一个标记“未读”的红点,他小心翼翼地点开。




“晚安。”萧景琰的声音,即使因为过度压缩而失真,却依然是那么好听。他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在这声晚安里还捕捉到了房间里放着的轻音乐。




TBC.



[苏靖X旌流] Single Daddy: Chapter. 1

恩桑:

*想看少年谈个青涩的恋爱。




chapter. 1




夏天暑气没散,秋老虎来势汹汹,依旧毒辣的阳光落在翻滚的阔叶梧桐上,晃眼。操场的跑道被晒出塑胶味,水泥地上漂浮的尘埃被三步两步冲下楼的少年少女们踏得到处飞扬。




一间教室坐满了家长,前后两台柜式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依然觉得闷。班主任扶着眼镜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和成绩单,跟坐在课桌里怎么都嫌挤的家长们强调未来一年的重要性:中考,就是高考的演习。




“体育,虽然只占50分,可是,诸位家长肯定知道,1分,如果是分数密集段,就意味着成百上千人,所以,学生和家长都必须重视体育……”




家长会散会后,讲台上的班主任被接二连三涌上去的家长团团围住,只有萧景琰坐在座位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引来了前桌的转身。




一个梳着背头戴着金属细边眼镜的男人转过身来,看上去三十左右,实在不像是一个初三孩子的家长。




“诶,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孩子竟然已经上初三了呀!”对方倒是先发制人问出了萧景琰心中的问题。




“啊,不是,我是代人来开家长会的。”




“不好意思啊,哎对了,我姓梅,是飞流的监护人,我家飞流应该跟你家孩子是前后桌。”家长的位置都是学生在教室的位置。




“您好梅先生,我姓萧,我侄孙这学期刚转来这个班,麻烦你家孩子多关照了。”萧景琰说着,朝对面那位梅先生点了点头。




侄孙……吗?




梅长苏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应该与自己差不多年纪。




“小叔公——”一声叫喊从窗口传来,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在走廊上朝萧景琰坐着的方向挥手,少年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眼睛虽不大,却弯弯的看着鬼机灵。




少年走进教室,绕到萧景琰跟前,手里抱着二十几本课本和练习册,“碰”地一下放在书桌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抱怨道:“班主任让我去教务处领书,教务处老师又让我去教材中心,教材中心的还差了两本练习册,让我去学校门口的书店买,结果,在书店好不容易发现最后一本,却被一个小子抢了去,还硬说是他先拿到手的,小叔公,您说,这是不是气死人!累死我了……”




梅长苏应景地从运动包里拿出一瓶盐汽水——他本来打算开完家长会就去健身房的——递了上去。




少年接过汽水,一把拧开,咕噜咕噜灌下半瓶。




“平旌,说谢谢。”萧景琰声音不大,但言语中透露着威严。




萧平旌一吐舌头,对着梅长苏:“谢谢叔叔。”




呃……这一叫就给差辈儿了。




梅长苏悄悄地瞥了一眼萧景琰,笑着对萧平旌说:“不客气,我家飞流跟你前后桌,以后请平旌多多关照了。”




“放心吧!”




这时,门口一个学生走进教室,也是瘦瘦高高的大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红色书皮的练习题,朝梅长苏的位置走来,萧平旌看着来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指着人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回教室!”说着,把教材放在梅长苏坐着的桌前。




萧平旌内心大叫不好,指着前面的桌子不死心地问:“这是你的座位?”




少年一点头:“对啊,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梅长苏跟萧景琰对望一眼,不知道这两个小子对对方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飞流,”梅长苏拖长声音叫了飞流的名字,“平旌刚转学来这个班,你怎么对新同学这么不友好?”




“苏哥哥!就是他!”飞流指着萧平旌,转头冲着梅长苏,“在校门口书店要抢我拿在手里的最后一本练习题。”




“那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你骗人!”




“你才是!”




“哼!”飞流扭过头去,拉起梅长苏就要走,未遂。




梅长苏把手压在飞流头上强迫他鞠躬道歉:“萧先生,抱歉,如果您得空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家安静的中餐馆,菜品不错,提供下午茶,不如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听听两个孩子的解释。”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看着萧平旌那副隐隐龇着獠牙的小狼狗样,点点头:“梅先生请。”




中餐馆处在临山的位置,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下方的车流,正值九月,早开的桂花已经簇满枝头,而今日下午茶的招牌正是桂花普洱。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一本教辅书吵起来的?”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可真简单,梅长苏看着正在抱着杏仁酥吃得满嘴碎屑的飞流,飞流继续吃杏仁酥,“嗯”了一声。




萧景琰喝了口茶,转头看着萧平旌教育道:“你父亲从小教育你要谦让,就算是你先拿到书,让给飞流又有什么关系,你再去别的书店买就是。”




“我也不是……”他也不是觉得那本书怎样怎样,只是觉得那小子生气的样子特别有趣,眼睛瞪得溜圆,就想多气他几下。




“嗯?”萧景琰一声上扬的鼻音,让萧平旌立马改口。




萧平旌看着对面用茶点把自己塞得像只小仓鼠的飞流,把自己跟前的牛扎糖推了过去:“这个也都给你,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哼。”飞流把盘子拉到自己跟前,吃了一块,甜软不粘牙,花生香脆饱满,他点点头:“嗯,原谅你。”




萧平旌听完,咧嘴一笑,又露出右边那颗虎牙,看起来乖巧又伶俐。




“事情解决了,可喜可贺,为了庆祝,我请客。”梅长苏抬手招来服务生拿菜单。




萧景琰阻止:“这怎么好,下午茶梅先生请了,晚餐应该让我来。”




梅长苏笑着看萧景琰,摇摇头,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如果萧先生想礼尚往来,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这家餐厅我有会员卡。”说完,一个wink。




吃晚饭过后,萧景琰7点公司开会,由梅长苏负责把两个孩子送回学校上晚自习,梅长苏刚离开学校,手机便响起提示音,他趁等红灯的时候拿出来,一个新的好友出现在他的微信联系人里,叫“萧景琰”。




原来是叫萧景琰啊,梅长苏笑笑。




微信用本名的人只有两种,第一种是懒得起花里胡哨名字的懒人,第二种是身份特殊,名字本身代表社会地位的人,不知道萧景琰是哪一种。




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是本名吗?”




正在开会的萧景琰感受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却觉得那阵麻意一直蔓延到心口。




头一天晚自习,数学老师讲评上学期的期末试题,萧平旌才转学过来,就跟旁边的同桌看一张试卷。他的同桌是个女同学,整场晚自习不见她笑过,不过试卷上赫然的“148”提醒着他,这个不爱笑的女同桌是个超级无敌大学霸。他顺便了瞥到了同桌的名字,叫林奚。




萧景琰开完了会,打开手机看见来自“梅长苏”的1条微信,回了句:“是,你呢?”




对方正在输入……




“我也是。”




TBC.





[苏靖x旌流]Single Daddy: Chapter. 10

恩桑:

Chapter. 10




飞流洗完澡,头发还吹过了,没吹干,带着些水汽。他坐在宿舍窄小的床上,曲起双腿,大半身子所在被窝里,只有后背盖了层薄薄的睡衣,冬天很冷,可他感觉不到。萧平旌给他披上羽绒服外套。




“飞流,飞流……?”萧平旌叫了他几声,没应。




楼道里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在顶灯闪熄的尾光中,萧平旌还是看到飞流整个人一抖,披在肩上的羽绒服落了一大半下来,他想帮飞流重新披好衣服,刚一动,就被人猛地一把抓住了手腕。




萧平旌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好一会儿,手上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三声不客气的敲门声后,伴随一声“查寝点名”,生活老师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萧平旌,严肃道:“你是哪个寝室的?回自己的寝室去。”




“老师,飞流病了。”




听说学生病了,生活老师态度也缓和下来:“关心同学是好事,不过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你回自己的寝室,老师就在值班室,飞流同学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打电话。”




虽然听生活老师这么说,一想到自己在电话里答应梅长苏要照顾飞流的事,萧平旌显然是不太情愿地起身,离开前拍了拍飞流的胳膊。




萧平旌走了,生活老师点完名也走了,宿舍安静下来。屋里并不黑,走廊上的灯光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窗照进来,冷色的光惨惨淡淡,很像记忆中窗外冰冷的月光。飞流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而是耳畔却响起了一阵阵凄厉而绝望的求救声。




梅长苏给飞流准备的被子蓬松保暖,贴在身上有幸福的安全感,可是,现在少年在被窝里一阵阵地流冷汗。他翻了个身,让脸对着墙,不去看走廊上的光。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其余七个室友都传出些微的鼾声,飞流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点,等天边渐亮,太阳升起,一切就会好起来——就像那年消防队的叔叔们在厕所隔间发现了他。




寝室门被轻轻地推开又关上了,来人的脚步很轻,轻到飞流都没有发觉,突然床铺一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压低了对他说:“往里睡点。”




飞流翻过身看来人,又朝里挪了挪让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尽力腾出些位置。萧平旌缩手缩脚地钻进被窝,摸索到飞流的手,塞给他一块东西,包装纸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是微热山丘的凤梨酥。




“最后一块了,今天是特例,允许你吃完不刷牙。”




甜食有助于放松紧绷的神经,抚慰情绪。




飞流吃了两口,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生活老师发现,该通报班主任请家长了。”




萧平旌揉了揉飞流的头发,摸到一手汗意:“刚我瞧瞧去值班室看了眼,她睡着了,”黑夜里,萧平旌的黑眼珠亮亮的,“飞流。”他叫了一声。




“嗯?”飞流嘴里还吃着点心。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飞流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是心智还不成熟时互相见过对方最丑样子的交情,然而就在刚才,萧平旌亮亮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情绪,区别于以往所有他们对于两人感情的认知。




见飞流又呆住了,萧平旌吓地说话的吞吞吐吐起来:“你……你,你是不是害怕?”




飞流摇摇头。其实他已经不怕了,从萧平旌钻进被窝偷偷塞给他一块凤梨酥开始,他就停止了出冷汗,这是一种生理讯号——眼前的人的到来,让他觉得自己很安全。




“那你快睡吧,我……我不走。”




两个人挤宿舍的床,别说是翻身,就是稍微动弹一下被子都会滑到床下去,肯定是不舒服的。




飞流吃完了凤梨酥,把包装纸塞还给萧平旌,萧平旌接过包装纸顺手扔到地板上,纸质的包装纸被飞流捏了一手汗。




“你手怎么那么多汗?”萧平旌去捉飞流在被窝里遁走的手,飞流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却不料让萧平旌碰到他的后背,蹭了一手的冷汗,萧平旌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摸飞流头发的时候,摸了一手的汗意。




萧平旌也管不的那么多,脑子里只有“飞流这样会感冒”的判断,伸手扯了枕头边的纸巾就给飞流擦后背的汗。




飞流被萧平旌半抱在臂弯里,只感觉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在后背上游走,有时还会越过裤腰擦后腰处的汗。少年的身体贴得很紧,飞流有时为了配合稍微挪动,摩擦带来的奇异触感就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升了温。贴得太紧了,连拙劣的辩解都显得无甚必要,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好在是深夜,谁都看不见对方臊得脸红。




擦完后背上的汗,萧平旌干脆就这么半搂着飞流不再动了,两人都默默无言却又心照不宣似的。后半夜,飞流总算是睡着了。




早间亮灯的时候,萧平旌跟飞流都没有转醒——萧平旌脸朝墙睡的,灯光没太影响到他,飞流的头靠在萧平旌的颈窝,为他挡去了大半的光——然而,室友却醒了。




“卧槽!!你们怎么睡上了???”最先起身的那位室友跟飞流是斜对床,看到萧平旌跟飞流抱着睡在一起,吓得高度精神,一声惊呼,其余众人纷纷惊坐起,齐齐地把目光投到飞流的床上。




此时,萧平旌跟分流均是睡得迷迷糊糊,还没充分意识到什么情况,不过看室友们狡黠的目光,飞流猛地想起昨晚的事,赶紧推了萧平旌一把:“你,你快去洗漱,要……要迟到了。”




萧平旌起身的时候,带出几张用过的纸巾,那本是给飞流擦背的,室友们恍然大悟地倒吸了口凉气,飞流知道他们想歪了,立马红了脸,又推了萧平旌一把:“要迟到了!”




萧平旌捂着胳膊往寝室走,他胳膊还麻着呢,不过,刚才飞流的样子,有……有点可爱。




完了。




两人洗漱完还是一同去吃早饭,一同去教室上早读课,可平时打打闹闹的两个人,今天都出奇地安静。萧平旌照例给飞流买了两个炸鸡汉堡和一杯豆浆,自己买了小笼包跟八宝粥,付款的时候又加了个豆沙面包和一杯奶茶。




飞流知道豆沙面包和奶茶是给林奚的,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嘴欠地故意问萧平旌为了什么老给林奚买早饭,是不是喜欢人家,可是他今天没这个心情,问不出口。




谁知道他没问,萧平旌倒主动招了:“昨天晚自习物理老师来讲课了,我们俩的笔记都是林奚给抄的。”




“哦。”飞流吃着汉堡,短短地应了一声。




“真的,不骗……”




“谢谢她。”




萧平旌像是有话要说,吃个早饭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他平时最喜欢的小笼包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看着飞流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转身拿书包,萧平旌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把话说清楚的机会了。




“飞流。”




“?”




“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看待……呃,我们,”说着,手指在飞流与自己之间来回指,“我们俩,我说,对,我们俩的关系。”




“啊?”飞流被他这乱七八糟的语序给搞懵了。




“就是,我们应该重新看待我俩的关系。”语速加到了平时的三倍,一口气说完,似乎就不会那么紧张。




“好啊,怎么看?”飞流本来想把昨晚的事混过去,没想到这回萧平旌却意外地认真。




“你……不,我……我做你男朋友,啊不对,你做我男朋友,也,也不对……啊——”他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我们,对,我们交往,从今天开始,你看……成么?”说完,心虚地瞥了飞流一眼。




飞流听完有点惊讶,但随即笑了,恢复成以往元气少年的模样,朝萧平旌勾了勾手指,等他凑过来,悄悄问他:“你叫声’小叔叔’我就答应。”




萧平旌猛地后退,睁大眼睛看飞流笑得蔫坏,怀疑这小子从昨晚开始都是装的。降辈分,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愿意就算了。”飞流作势拿书包。




“哎!!等等……”萧平旌委屈地不行,按年龄,他比飞流还大几个月呢,唉……算了算了。最后,他用几乎对口型的声音叫了句“小叔叔”,然后飞流笑了,笑得很好看。




彼时他们年少,一个辈分一个称呼能争个你死我活,殊不知在将来的某些时候,萧平旌能让这声“小叔叔”羞得飞流咬他一口。




早起给萧景琰煮粥的梅长苏收到来自萧平旌的语音。




“梅叔叔,我跟飞流交往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他,让他不再害怕,明年飞流的生日,我们买个大蛋糕,要点上十六根蜡烛。”




听完语音,欣慰之余,倍感凄凉,就因为昨天自己没去学校,一个晚上的时间,飞流这孩子,就是半个萧家人了。




“阿苏?”




梅长苏转身,萧景琰站在厨房门口,他的脸颊一边肿起来,显得特别幼稚可爱。




“景琰,今年过年你带我跟飞流回萧家行吗?”




“好啊,我还怕你不愿意……”




“哪有,像我这种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公婆没有,晚辈倒是有一群,备好红包吧小叔奶奶。”




“好。”梅长苏笑着,喂了一勺吹凉的粥给萧景琰。




(完)




有件事要说明一下:由于这篇文写得拖拖拉拉,剧情十分不连贯,实在太不是东西了QAQ,可不完结又不是你们恩的风格,所以,一个星期之后,你们恩会删掉这篇文(一共10章),喜欢的小可爱(真的会有吗)请辛苦一下,自己动手存一下哦~